Charles Ives

《未回答的问题》让几个音乐世界同时存在。安静的弦乐保持缓慢而连续的背景，小号反复提出简短的问题，木管的回答则逐渐激动。它们并不按通常的对话方式轮流发言，而是保有各自的时间与独立性。听众关注哪一层，也会改变聆听的体验。

艾夫斯于1908年初次写作，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加以修改，1946年才在纽约迎来有记录的首次公开演出。创作与演出之间的距离，反映了他长期在既有音乐会生活之外进行实验的处境。

艾夫斯为三组声音提供过哲学解释，音乐关系本身也十分明确。弦乐以协和的和声缓慢移动，仿佛不受前景影响；小号的乐句不融入这一和声世界；木管的回应则越来越复杂，也越来越不安。

可以跟随每次返回的小号，也可以将注意力放在弦乐上，把其他声音听作连续背景中的干扰。空间上的分置能够加强区别，但独立性同样写在节奏、和声与奏法之中。

木管愈加急切的活动并未通向全体一致的高潮。它们最终停止，问题再次出现，弦乐仍继续前行。结尾可以令人感到安宁、孤独或不安，作品并不要求所有听众得到同一个答案。

简短的篇幅使这一实验格外集中：艾夫斯改变的是聆听同时发生之事的方式。Nova在2022年9月的音乐会上，将本曲安排在莫扎特《第五小提琴协奏曲》与普罗科菲耶夫《第三交响曲》之前。

修订中的“问题”

后来的改订强化了各组声音之间的独立关系，也改变了小号问题的结尾。早期版本的最后一个音返回起点，修订后的乐句则留下不同的悬停感。对于依靠反复建立意义的作品，这一细小变化具有重要作用。

并存的音乐时间

木管的回应逐渐加快，弦乐却保持缓慢连续，两者的小节线与脉动不必像通常合奏那样始终重合。演奏的协调，是维持这些独立关系。再次聆听时，不妨专注于弦乐，感受它自身的缓慢运动，以及前景事件如何进入这段更长的时间。